河西归来——写写三个小朋友 - []
今天一大早,混杂在摩肩接踵的人流中,走下了“嘉峪关号”列车。在温和的朝阳中,我与11天的河西之行挥手告别。
虽已时隔三年,但戈壁滩依旧熟悉,白杨树依旧熟悉,伯父家的院子也依旧熟悉……
三年前,我曾经在结束河西之旅后,以旅行所见所感为主题写下一篇杂乱的文章,胡乱取题为“西北印象”。(文末附《西北印象》全文)
也许因为有了之前的文字,此刻,我坐在电脑屏幕面前,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提笔。三年时光流逝,然在这样的流逝之中,虽有一些事物的相对静止(如我所感受的众多的“熟悉”),但也总有一些事物以极快的速度让人不由感叹时光之飞逝。
三年,也许最能让人有这种感觉的,就应该是可爱的孩子们了。顷刻间想不出该写些什么,就陆陆续续写写在河西一同和我玩耍的三个小朋友吧。
附:西北印象
题记:奔腾的黄河拍击着两岸的悬崖峭壁,咆哮着向海天相接的地方呼啸而去。在那雄浑的黄水所流经的一片完全不同于山清水秀的江南的地方,就是广袤的大西北。
那一个时晴时雨的上午我告别了特地送我的同学,告别了噙着满眼泪水的母亲,也告别了那生养了我十八年的家乡,踏上奔驰的列车,驶向我未曾谋面的大西北,开始我的大学生涯。
初感
真正对大西北有了第一印象,是在列车过了西安之后。
老实说,来到大西北,这片略显荒凉与落后的土地上,的的确确让我产生了心理上的巨大落差,也让我有了一丝的落寞和郁闷。
车过西安,人也从一夜好梦中醒来,可是睡眼惺忪的我透过车窗所看到的,是那连绵不断的山——寸草不长,黄土漫漫;还有那广袤的土地——没有屋舍,却看见那些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的辛勤劳作。对于一个从沿海城市走向大西北的人来说,失去了那份婉约与温柔,同时却得到了那份豪情与奔放。一方水土养一方人,黄土地上世世代代劳作的人们。毕竟创造了最古老的中华文明。尽管如今他们更多的只是默默地在凄凉中体味着生活所赋予他们的一切。
没落的贵族
有人说,兰州大学是没落的贵族;
也有人说,兰州大学是中国最委屈的大学。
兰大没落了吗?的确,曾经的风光早已不在,如今的兰大只是在中国高教舞台的边缘上无奈地忍受着难耐的寂寞,在无声的努力与奋斗中寻回她昨日的辉煌。
兰大委屈吗?确实,东部沿海地区与大西北在经济发展上的巨大差距,让兰大的发展举步维艰。良好生源的不足,优秀师资的流失,科研资金的匮乏,让承担了太多责任的兰大有苦难言。
兰州大学,这所即将年满百岁的著名学府,这所注定将留下我四年的匆匆脚步的著名学府,没有北大的雍容华贵,没有复旦的浪漫温馨,也没有浙大的轻灵飘逸,但她始终用自己的方式驻守着大西北,防止着西部科教与人文的荒漠化,履行着她所肩负的历史责任。
明月*家
那一晚,是我在兰大,在大西北度过的第一个中秋之夜。
那一晚,月亮很圆,但却在流动的云层后面时隐时现,莫非真应了“月是故乡明”这句古话?
顺着陡峭的阶梯,一言不发地向着萃英山顶爬去。一路上不时递抬头仰望,期盼着那晚略显羞涩的月亮不再“犹抱琵琶半遮面”,希冀着能从皓月当空中找到一丝家的感觉,缓解一下我心头对于家的缕缕相似之情。
十八个逝去的中秋,不曾让我有过对家的深情思念,对家人团聚的强烈渴望。然而,那一晚是我真正感觉到“每逢佳节倍思亲”的寂寞与孤独。我没敢给家里打电话,甚至在萌生拨号念头的瞬间,我放弃了。我怕,怕自己在电话这头的哽咽在一次让电话那头脆弱的母亲潸然泪下。
终于来到了空旷的山顶,我竟呆呆地站住了,面朝东南,望眼欲穿。月亮缓缓地掀开了那层薄薄的面纱,将一缕柔和的月光洒在了我的脚下,也洒进了所有向我一样想家的人的心中。
戈壁孤坟
说实话,在我的脑海深处,对爷爷并未存有太多太深的印象。
爷爷来绍兴的那一年,我还很小;爷爷永远离开我的那一年,我也未曾懂事。可就是在我尚未将爷爷的形象完完整整地装入记忆深处时,他就已经将自己永远留在了大西北的戈壁大漠之中。
早年毕业于复旦大学的爷爷,并没有将自己的人生书写得多么星光闪耀。恰恰相反,他是在平凡,甚至与孤寂中走完了自己略显短暂的人生。爷爷的一生是孤独的,由性格上的因素,但历史的原因无疑为他的人生增添了几分曲折与坎坷。这一切,都是在我第一次去爷爷坟前的那一个晚上,伯父告诉我的。
当我跟随伯父来到那座戈壁滩上的孤坟前时,我有点惊讶,难道一生孤寂的爷爷在九泉之下仍将忍受那份凄凉吗?“爸,伟伟来兰大上学,看你来了!”伯父的声音有些哽咽。我默默地在爷爷的坟前磕了三个头,也许,一切尽在不言中。
当鲜血洒向大地
与爷爷的孤寂的坟墓形成对照的,是时刻在手万众瞻仰的红西路军高台烈士陵园。
很多年前,有那么一支队伍,在大西北漫无边际的戈壁大漠中行进着,播种着神圣的红色火种。在那个恐怖而又残酷的年代里,中国大地上到处理想并且实践着“星星之火,可以燎原”。但是,在大西北这片荒凉而贫瘠的土地上,微弱的红色火种并没有成为人们希望中的燎原之势;相反,这片土地被鲜血染成了另一种红色,不是喜悦之红,而是悲痛之红,甚至红得让人撕心裂肺。
当鲜血洒向大地的时候,有很多人在哭泣,又有很多人在捧腹大笑。所幸的是,在那个年代最可爱、最值得尊敬的人,他们的血并没有白流。
还有一个家
“绍兴有你的一个家,大西北还有你的一个家!”这是我国庆长假待在伯父家里时,伯母经常对我说起的一句话。这里面的意思,也只有我们彼此之间才能够心领神会。
那个清冷的早晨,当我踏进伯父沂保吹降氖遣秆现厮岢的泪水,就像我们五年前在绍兴告别时那夺眶而出的泪水一样,深揪着我们每个人的心。我知道,在泪水涌出的同时,伯母的心同样也在流泪。这样的泪水,在我们相处的几天里,不止一次地落下过?
爷爷的坟旁,还有一座略小的坟,那时我堂哥——我未曾谋面过的堂哥——的坟。没有墓碑,也许是伯父和伯母不愿勾起那伤心的回忆。看到我堂哥德同学在兰大上了博士,又看到我长大成人,伯母能不落下那酸楚的泪水吗?
多年前的那场无情的车祸,让我失去的或许仅仅是一个不曾相识的堂哥,但对于伯父和伯母来说,又怎能忍受这丧子之痛呢?
大西北,还有我的一个家!
站在茫茫的戈壁之中,头顶灿烂的星空,脚踏大西北这篇颇有一番韵味的土地,我无声地感受着她的那个朴实与厚重。一颗充满激情的心正触摸着我脚下的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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